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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T/KK/X2] 后青春期的诗 -fin-
这是收录在《612》本子里未公开过的TT文,附带CP为KK和X2
庆贺最近TT回归团活和新单,请大家观赏愉快=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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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Ⅰ 吉他告别了肩膀
1.
泷泽秀明第一次遇见今井翼的时候,说“诶?为什么不能换积分?这里明明写着可以的”,后者用一脸观察外星生物的表情看着他,拇指敲击在收银台上,颇有点鼻孔朝上的意味。
“店长说了不可以,哎呀,麻烦死了,你买还是不买?”
然后他们开始争执不下。
一个说看你年纪轻轻做事怎么跟大妈似的,鸡婆又拖拉。
一个说看你那两边秃中间翘的诡异头发你懂不懂什么叫顾客是上帝。
总之他们争论不休,不肯让步,一直到墙上的钟敲了八下,今井翼才拍着脑门说这下死定了。他看见停在店门外的摩托,从屁股口袋里掏出一打积分券,跳出收银台,推着泷泽直往外走。
中间加上[哔——]的消音处理,最后画面转变成今井翼坐在泷泽秀明的小玛丽后座指挥着前者在马路上超速闯红灯。
被交警拦下来要做笔录的时候,两人互相指着对方异口不同声。
“都是他不对。”
“我不认识他。”
得到警察叔叔大大的鄙夷后,他们不得不画押交钱,五五分帐。
今井翼心疼死他的钱,一边骂脏话一边爬上小玛丽,直说怪不得今早出门撞了门板,果然好不晦气。
泷泽秀明扶着小玛丽欲哭无泪,想着为了个非亲非故的混蛋硬生生砸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今井翼不理他,说要不是为了你那破积分券,我不至于赶不上乐队的LIVE。
泷泽秀明冷笑,就你这颓废样懂啥叫音乐。
今井翼朝小玛丽蹬了一脚,你倒是开不开,我不懂你还懂?
2.
堂本刚玩的是摇滚。头发烫得跟着了火的棉花糖似的,左一团大红右一团大紫。泷泽秀明初见面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半天,指着堂本刚说你这是非主流逆反吧,结果被周围的人淹没在白眼里。
泷泽秀明原本以为摇滚就是越吵越疯越有艺术感的存在,但是他看着台上那光怪陆离,摇头晃脑,握着麦克的指甲红黑相间,一点也不觉得吵闹。耳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搓搓鼻子,看堂本刚抱着麦克点脚扭腰,觉得他忘我得像一条美女蛇(请原谅大学理科生平瘠的文学修养)。
唱到兴头上,今井翼不知从哪个角落爬上了台,肩膀上挂着吉他,戴了深黑色墨镜,很随意地和堂本刚背对背,全场一下子安静地出奇。属于今井翼般柔和的声音滑出来,像浸湿的意大利羊毛毯,滴滴答答地挂在耳边。汗流满面的脸颊犹如被清泉冲刷过,流淌下好像被遗忘在青春里的悲伤。
the more you see the less you know
the less you find out as you grow
i knew much more then than i do now
neon heart, day-glow eyes
the city lit by fireflies
they're advertising in the skies
and people like us
and i miss you when you're not around
i'm getting ready to leave the ground
……
后来泷泽对今井说,你的歌声让我想起大学里跳楼自杀的学长,还有那一片被压出大字形的草地,绿油油的,却让人惆怅万分。
今井翼眯起眼,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抿着嘴唇,喉结滑动几下,拇指弹在泷泽的大脑门上说道,你村上春树看太多了。
散场的时候,人群黑压压的一片,胸腔好像要被挤压到破裂般的疼。镁光灯打过来,眼前泛起白蒙蒙的雾,泷泽坚定地认为那是白内障。
堂本刚和今井翼走在前面,缩着背,吉他从背后露出脑袋,孤傲而又坚强。他们转头叫他的时候,泷泽恍惚觉得眼前的人正在他们的世界破壳而出。
3.
走廊里贴着微积分补考的名单。
泷泽秀明站在那里,手掌握紧了,又松开。最后撇一下头,拉起背包带子往教学楼的反方向走去。脑袋还沉浸在昨天的音乐里,被金属的狂野和忧郁折磨得几近分裂。路过操场边,老远看见相叶雅纪带着足球蹦蹦跳跳,泷泽停下来两手一甩喊着,相叶,有猪在飞。
操场上大半的人露出黑线,眼神诡异地撇向泷泽,相叶把球传出去后,一路小跑过来,从泷泽那里接住矿泉水大口大口地灌,头发在阳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芒。缓过气后他对着泷泽郁卒的脸,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写着你的名字呢。”
泷泽别过脸,好半天后对着相叶灿烂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也•在•那•上•面•呢”然后意料中地听见相叶惊天动地的吼叫。
用泷泽的话来说,他只能算作讨厌数学,而相叶则是根本没有天分。即使他们在寝室里日夜啃那本好似板砖的微积分理论,他依然可以预见补考完毕后重修的结果。
啊啊啊,好想谋杀考卷。
4.
堂本刚相中的吉他远超出预算五倍,他蹲在乐器店门口,远远看去好像一只吹胖了的忠犬八公。
LIVE HOUSE的表演虽然顺利,但是资金却仍是最大的问题。忠犬八公耷拉下耳朵,头顶阴云密布,爪子在眼睛下反复揉搓,最后仰天长啸,大叹着人生啊,真是充满拮据。
耳边传来严厉的声音,有人说“你再这样我告你妨害营业。”
堂本刚蜷成花花绿绿的肉团,盯着吉他的眼神泛出绿光,只差没有在地上滚来滚去。
“你给我起来。”
“借我用一天。”
堂本刚跟在乐器店老板身后双手合十。
“无论如何借我用一天呐。”我有个面试表演。
有的时候堂本刚常常会想,有一个开乐器店的青梅竹马实在是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像是做生意很抠门,恼起来会发火,店里即使放不了莫扎特也绝对要能看F1。秉持这些为己任的堂本光一被磨得忍无可忍时也只能把镇店之宝拿出来。
这个时候他通常会很想发表梨花体。
比如——
哦,你那
光怪陆离的
艺术。
在六本木的高级商务楼里,照明极好的表演厅,墙上的玻璃据说每一块都价格不菲。
堂本刚坐在那里安安静静,他的眼睛里倒映出冷金属支架的穹顶。
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后来面试结束的时候堂本刚看见楼下停着的红色跑车,拉着吉他的袋子,鼻子发酸。
吃完饭后他抱着镇店之宝一个劲地唱豆豆龙,唱他的自我,唱他的艺术。他的棉花糖脑袋不再大红大紫,衣服上绣满蝴蝶,兴致高昂的时候就边唱边跳,累了靠在乐器店老板的身上,管他什么分期付款不付款。
他说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啊哦,啊哦,啊哦哦哦~
5.
泷泽趴在桌子上,练习本被垫在下巴下面,满脑子飞过来横过去的函数算式。相叶说别忧愁了,叫大胡子外卖给你啦,吃饱好上路。
泷泽眼睛一瞪说,你别总是不把自己算在内。
他们趴在床上一起叹气,初春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毛茸茸地温暖。
外卖送过来时,泷泽秀明再次遇见今井翼。那个家伙依然顶着两边秃中间竖的拉丁头,只是脑后的发尾长了那么一点。
他说“哟”,一只手托着海鲜披萨。
泷泽的活动铅笔差点戳进鼻孔里,连忙跳起来说你你你便利店的工作黄了?
今井翼说没啊,我这是合理利用时间有效赚钱。
相叶关上寝室的门说,咦咦咦,泷泽君的朋友吗。
泷泽一脸吃灰的表情痛诉,就是这家伙和他的兄弟吃掉我半个月的生活费。
那是因为你害我LIVE迟到,顺便当做门票钱。
相叶雅纪接过披萨,热情地搬了凳子招呼今井翼坐下,劈头盖脸就问泷泽君说你们吃煮萝卜好吃到飞起来的路边摊在哪里?
他的室友在一边ORZ。
今井翼眯起眼睛,在鸭舌帽下笑得贼兮兮,看着相叶闪亮的眼睛用手指着泷泽说,喏,他请客的话我就告诉你。说这话的今井翼牙齿很白,眼神狡黠。
相叶蹭蹭蹭地冲到泷泽面前,露出宠物样的眼神,泷泽说随,随便你们啦。一口血却是淤积在喉间想喷喷不出。
6.
今井翼租借的房子在一所职业中介公司的上面。租金便宜,且方便他近水楼台。
房东是一名常年顶着鸟窝似的黄毛,开玩笑时喜欢睁圆眼睛的同乡。今井翼常常恭敬地叫他中居哥。中居正广这个时候会高兴得把嗓子拔到破音的高度,用力拍今井翼的背,充分认识到自己偶像性所散发的荷尔蒙魅力。
他们经常一起坐在生意惨淡的中介公司门口看来往的形形色色的人。
中居偶尔会反省一下说,是不是他介绍的工作太有挑战。
今井翼附和着点头,脑海里闪过诸如蹦极试跳、深海潜水、拳击陪练、狗仔跟踪等一系列疯狂而艰巨的任务,心想国家安全局该是要多出多少优秀人才。
傍晚的时候去便利店换班,在商店街路口收银台里压着大把别人不要的积分券,今井翼抓起来塞进屁股后袋。
堂本刚电话里说那个LIVE HOUSE的经营人要去荷兰和他男人结婚了,再也租不到地段好租金又那么低的场子了。危机,Endlicheri大危机。
今井翼又想起这个月的电费已经拖欠许久,再和中居耍嘴皮的话,他一定会替自己报名参加世纪末笨蛋实验去当小白鼠。并且摇旗呐喊,幸灾乐祸。
门铃“叮当”一下,他抬起头,看见泷泽秀明没睡醒的脸。
好像染上一层柔光似的,傻得可爱。
“哟,”泷泽抬抬手,“我要罐装咖啡,谢谢。”
今井翼松了口气,把胸牌扔过去说:“帮我看会儿店,我去吃饭。”
泷泽接过胸牌,半分钟后才大叫说等等,我一会儿要晚自习的啊。今井翼从仓库探出半个头,嘴巴里叼着杯面的叉子,眼神上下来回扫视几遍,直到泷泽憋屈地别好胸牌露出微笑,才扔下一句“你不会逃课啊”。
七八点的时候生意其实还不错。时常有高中女生来买零食和冷饮,付账的时候会捂住嘴巴小声地笑,间或爆发几句KYA以表示兴奋。
泷泽摸摸自己的脸,心想其实我也是蛮帅的嘛,结果却听见一个女生指着后面说小翼好可爱呀,毛绒脑袋好想摸呀。泷泽扭过头,才发现今井翼戴着顶奶牛帽蜷腿坐在柜台角落,睡着了。
8.
那么,辛苦的。
但是离目标却越来越远。
打工超人什么的,谁会有这种梦想啊。
喂喂,你听见了吗?
VOL.Ⅱ 当烟雾随晨光飘散
1.
泷泽秀明当年是想考导演系的。
谁知道他的命生的不好,碰巧那年导演系不招生。
于是他一个服从志愿调配,就哐啷当地到了土木工程。他记得损友村上信五当年还拍着他的肩膀豪言壮语道:“去吧,大阪城的墙角就靠你去挖了。”就为这句话泷泽郁闷了很久,自己可是曾经厚颜无耻地说过要拍一部泷泽式的黑泽明的人啊,包工头才不适合自己呢。
“腿又短,身材不好,所以也入不了表演系。”二宫和也在寝室门口这样诋毁着。
泷泽秀明扔下那张补考成绩单,一把扯过相叶的脑袋就往死里摁。眼神在说小样你再得瑟我就对你亲友进行人身迫害精神摧残。
相叶说哎呀,KAZU酱,今天有空啊,我们去吃煮萝卜。
泷泽恶狠狠地说还萝卜,我的生活费就给你们萝卜光了。
相叶说,没哟,这次是翼君请客。
泷泽看看窗户道,今井翼能请客我就用鼻子吃花生。
那是你说的哦,我去告诉翼君。
二宫和也把欢腾的相叶从泷泽的魔爪下解救出来,说改天吧,今天我们有事。然后一溜烟小跑不见了踪影。
一直到他们走出老远,泷泽跑去洗手间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发现自己的鼻子如此英挺而美丽。当然,用来吃花生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疼。
2.
LIVE HOUSE三个月后就要拆迁。
新的场地租借费是原先的三倍。
面试毫无音讯。
奈良老家的电话平均一周三次。
“姨妈认识的朋友家的女儿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你的音乐实在让妈妈没办法认同。”
“至少学学光一,好歹有份可靠的职业。”
“什么时候回家吧。”
堂本刚坐在表演台上,白天的空间会显得有些冷清。聚光灯打过来,在皮肤表面形成灼热的感觉,好像全身细胞都在欢愉奔腾,血液流过动脉喷薄着要冲出体外。
想起镇店之宝还没有还。压在腿上的重量一点点开始下沉。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3.
看见今井翼时,他头上扎着毛巾,胡子拉渣地在捞关东煮。
泷泽抽了抽嘴角说:“你到底都是在打什么工?”
后者异常认真的思索一番后回答“这种深奥的问题去问我的房东吧。”
泷泽回想了下,大约是有一次在便利店里看见过一个戴帽子色兮兮的大叔在和今井翼聊天,那个时候对方塞了很多的宣传单过来,其中还有拳击陪练这类的兼职。理科生皱皱眉头说:“我要两块鱼竹轮。”
今井翼嗯了下,把萝卜端给旁边坐着的一对情侣,然后转身麻利地烫鱼竹轮。窝在有门帘的路边摊,狭小的空间透着热气,今井翼的额头好像刚淋过一场雨似的泛着水光。试了一下汤的味道,把毛豆递给泷泽。
“你拼命打工得过头了吧。”
今井翼侧过头避开泷泽的目光。远处,夕阳橘黄色的光洒在小道上,渐渐隐退了色彩,变得厚重而深沉。许久他说:“我在存钱去旅游。”
“怎么我觉得你根本是在渲染自己的浪漫因子啊,”泷泽抬起头喝了口啤酒,“去哪里?”
“梦想的地方。”
原来以为泷泽应该会指着自己大笑的,可是眼前的理科生只是耷拉着脑袋,用认真的眼神望着自己。
“我补考还是挂了。”
“我知道。”
“哈?”
“上次在路上遇见相叶君,他乐呵呵地告诉我的。”
“那个混蛋!!!他分数比我更难看。”
“我觉得相叶君挺好。”今井翼拿过毛巾擦掉额头的汗珠,端着两碗鱼竹轮坐到了泷泽旁边,“横竖你都是死,干嘛不快乐点呐。”
“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泷泽戳起鱼竹轮,一口咬下去发现味道有点咸。
短信进来,今井翼低头去看,相叶的名字一闪一闪:泷泽说翼君请客的话他就用鼻子吃花生(爱心)。于是今井翼抬头端详半天,从下面拿出一叠咸炒花生推了出去。
“干,干嘛?”
“有人说你要表演鼻孔吃花生。”
“胡,胡说。哪个崽子说的?!”
“快点,我很少请客的哟。”
“相叶那个大嘴巴,他明明和二宫出去了!!!”
“世界上有种东西叫手机的,笨。”
“等一下,为什么他有你手机地址啊……我都还没有。”
“泷泽君,你搞错问题重点了吧。”
“不管啊,我也要交换地址> <”
“你用鼻孔吃花生我就给你交换。”
“那我去问相叶要。”
“那这顿你自己买单。”
“今井翼你狠T T”
泷泽败下阵来,脑袋搁在木桌上,鼻子下方是幽幽的花生香,而今井翼在他头顶上方“刺溜”喝着汤好不得瑟。脑海里浮现出奶牛头毛和沉睡的脸,没有理由地脸颊微微红起来。
收摊后今井翼掏出两张电影票说店长送的不看白不看,泷泽说好啊,好几十年没进电影院了。到了影院对着排片表,一个说什么都不肯去看讲述一条狗蹉跎岁月戎马一生的冷艺术作品,而另一个坚持要买大罐的爆米花和可乐。
结果偌大的放映厅里只坐着他们两个人。荧幕白色的光映照在脸上,谁也没有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用犹如欣赏一场灰白盛宴的姿态。泷泽秀明觉得这样的空间让人恍惚,时光仿佛在耳边被划分成一个一个无声的镜头,拼接起来缓慢地向后流逝。他甚至在发现今井翼眼角的泪水时,忘记了要把吸管松开。
“真是见了鬼了,”泷泽自我安慰着。
4.
二宫塞过一张海报,说就给你们一次出名的机会吧。
八厘米电影大赛。
相叶问这是啥?
就是自编自导自拍自我炒作,外校人员可参加,可携带家属宠物,总之你们算在我一组,好好表现呐。
泷泽秀明的泡面还盘在嘴里没有下咽,他吸着面条跑过去冲着海报上看下看。
这就是电影界的芥川奖,奥斯卡在向你招手。
爱拔酱不要乱给那小子吃甜头,他会痴心妄想的。
二宫老师,我,我,我要导演可以吗?
去去去,别自己美的,这是我的表演实践,要算学分的,你和爱拔友情客串。
那要拍什么?要不拍飞碟?啊啊,我有很多想要做的实验呢,还有,哇~不行,光是想想已经热血沸腾了。
要不去拍猪木。
拍外星生物……哎哟,KAZU酱你干嘛打我。
你已经够外星的了。
泷泽吃完了他的泡面,相叶雅纪把压箱底的衣服全都摊在了床上,星星眼的挑戏服。二宫嘴角上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我要拍生活。
5.
今井翼从便利店带着卖剩的便当回家时已经星光璀璨。
回到家发现灯不亮,下意识认为电费拖欠太久终于被强制拉电,却又在门口拣到中居的留言说是要去北海道联系业务一个月不回来请帮忙照看下铺子顺便先预缴了电费回来算利息云云。
黑灯瞎火地从箱子里翻出了备用灯泡,站在椅子上抬头要换时,突兀地觉得这个房间太过陌生。
一秒钟。感到惶恐。
手卷寿司明明就是醋放得太多,吃的时候一阵阵的泛酸。
堂本刚打电话来说小可乐很久没有见面了,你打工打疯了吗?下周来看表演吧,可能乐队要解散了。哦,对了,还有寄放在我这里的TORI酱最近好像是恋爱了,你再不来拿我就让她做媳妇了。
今井翼咬着嘴唇,第二个寿司里放了太多的芥末直冲上眉头,眼泪快要出来了。
相识不久的理科生在短信里哭诉寝室的空调坏了,二月里把人冻得不行,又说微积分的老头病重入院让他欢呼不已。还有还有,那个冷门电影最终获得了金狗奖最佳动物纪实片提名,就说很好看的了,没有白哭。
今井翼扯起嘴角,终于咽下米饭,打开电视正好是播报新闻的点。
电视台主播今天换人,新上任的实习生留着干净的短发,西装革履,人模人样。
今井翼揉揉眼角,寿司的黄瓜片“啪啦”一下掉进饭盒。
主播说你好,我是NEWS ZERO的樱井翔。
6.
最后一场LIVE。
或者,最后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
堂本光一把店里几十万的架子鼓借出来,镇店之宝被堂本刚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头发换成了普普通通的样子,耳际柔顺地垂着发丝,黑里透着绛红色的挑染。脸还是鼓鼓的肉感,拨片在琴弦上试音,麦克啊你就是我的麦克。
今井翼扛了很多面包寿司啤酒饮料,堆在角落里好像春游前班组的派发活动。
被预告要粉身碎骨的LIVE HOUSE于是也亢奋异常。
开场前泷泽秀明带着相叶和二宫出现在后台,二宫正拿着DV随意拍摄,相叶拖过今井翼小声说翼君,一会儿借我吉他让KAZU酱给我拍几张帅气的照好不好。今井翼笑起来,说不止吉他,还有架子鼓管风琴萨克斯随便你挑。
粉丝团在下面欢呼如雷雨。
堂本刚问堂本光一,我的衣服帅不帅。
那位严肃的青梅竹马脸稍微有些抽,对着大红色缀满斑点,下身重要部位好像帮宝适广告的创意设计实在无法苟同。他的梨花体再次在脑海里回荡——我真的无法理解你,哦,无法理解你。
堂本刚说,要走了。
灯亮起来。
啪——地一下,像是谁推开了门。
7.
夕阳 在窗外①
静静地 慢慢地
往下沉 这样的景像在心里
可以找到许多许多
怀抱着小小的梦想
然而却摔倒了
擦破了膝盖 在那个郁郁葱葱的夏日
穿过开着蓟的小路
去追逐那像下雨般的蝉声
渐渐融入夕阳里的
那个夏天的情景
悄悄地苏醒了 在我心中
最近是不是已经忘记了
那让我驻足细味的事物
就像那飘散的云 我
流连在街头和人海中
在宛若用水彩来描绘一样的
黄昏里
我在奔跑 在那郁郁葱葱的夏日里
在开着蓟的小路里 如今
还能听到那像下雨般的蝉声吗?
虽然永远也不能回到那一天
但是 那时的夏天的光景
现在就去找寻它
去找寻它
闭上眼睛 曾见到的天空
快要被那疾走的风忘掉了
感受到那郁郁葱葱的夏日气息
不禁露出了笑颜
穿过开着蓟的小路
去追逐那像下雨般的蝉声
渐渐融入夕阳里的
那个夏天的情景
悄悄地苏醒了 在我心中
注①:引用自kinki kids《夏模样》歌词,中文大意来源网络。
8.
后来在乐器店阁楼里醉得一塌糊涂。
今井翼起身的时候,脖子被泷泽死死地圈着,差点窒息。他一拳挥过去,那个死小子翻身砸吧着说哎呀不行了,又继续睡死过去。二宫蜷得小小地窝在沙发一角,怀里抱着DV,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什么,相叶的脑袋枕在他的附近,呼吸均匀,长手长脚地占满了剩余的空间。
走到二楼阳台,看见堂本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如静静地等待朝圣的信徒,天空看上去像是着火一般,笼罩在一片橘红之中。
TORI酱给你做媳妇吧。今井翼说。
她吃得太多,不到中年一定会发福的。
今井翼满头黑线。那你说金鱼发福是什么样子?
肚子朝上仰泳状。
那是你喂食频率的问题好不好。
我大概要回老家了。堂本刚回答。
今井翼停止摆弄阳台的仙人掌,抬起头。
回奈良?
嗯。
回去干什么?
继承旅馆。
天空一点一点开始明亮,清晨微凉的寒意有些被驱散。
把门刷成紫色的,堂本刚突然说。
诶?
然后和服娘的裙摆只能到胯下三寸。
你家在红灯区的么。
很想这样做一次的。
天空的颜色又明亮一些。
第一次听那首歌,今井翼说。
嗯,二十四岁的时候写给光一的生日礼物。
就,……这样回去了?
嗯,就这样回去吧。
堂本光一在门后被初升的太阳刺得眼睛发疼。
就,这样,回去吧。
(最近是不是已经忘记了
那让我驻足细味的事物
就像那飘散的云 我
流连在街头和人海中
在宛若用水彩来描绘一样的
黄昏里
我在奔跑 在那郁郁葱葱的夏日里
在开着蓟的小路里 如今
还能听到那像下雨般的蝉声吗?
虽然永远也不能回到那一天
但是 那时的夏天的光景
现在就去找寻它
去找寻它)
VOL.Ⅲ 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
1.
打工的钱终于积攒到可以到西班牙去挥霍一阵的水平。
站在服务台前对比着旅游时间,今井翼额头上因为空调渗出细密的汗珠。
服务台的小姐笑容可掬,时不时捂着嘴巴偷乐。
今井翼耸耸肩,勾选了一个月的自助行套餐,然后递出了表格。
“哎呀,真人比电视更帅呢。”
“是呀是呀,就算戴着墨镜也还是很可爱。”
“呀——好想要签名。”
“最近变得喜欢看新闻了呢。”
回过头,看见黑白的鸭舌帽和复古墨镜,脖子上挂着似曾相识的吊坠,头发比几星期前在电视上见到的短了一些,年龄就更加地逆回去。
“嗯?……翼?”
2.
生命里也许有过这样一个人。
可以分享所有秘密的,游戏通关了第一个想要通知的,喜欢上隔壁班的谁谁谁向他支招求助的,真心想过哪怕是一次也会学习武侠为他两肋插刀的。
但是,不经意间。我们搭上了时间的列车飞驰向前跑去,命运的轨道渐渐朝着相反的方向延伸开去,望不到尽头。
3.
“翼,是翼吗?”
胳膊被扯住,挣扎的话看上去像是会给实习主播带来不小的麻烦。今井翼迅速把表格塞进背包,转身把询问的家伙推出办公室。直到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才用力抽回胳膊。
吸一口气。微笑。
“嗯,是我呢。”
冰块在玻璃杯里沉浮一下。阳光透过来折射成七彩的碎片。
他看见十四岁的樱井翔留着傻气的中分头笑得一脸憨厚。他们一起躺在操场的绿草地上,头顶是蔚蓝色的天空,无边无际。
樱井翔说,小翼,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一起考高中,然后上大学,你专攻舞蹈以后一定能当艺术家,我去学经济给你当后台,赚很多的钱,买大房子,唔,一起结婚,生儿子,啊,你要生女儿,这样我们可以当亲家。
他记得自己当时笑起来露出两颗兔牙,皮肤晒成黝黑色,透出点红。心里想着就准你生儿子我也要生儿子,手心里黏腻得都是汗,却紧紧攥着樱井翔小心翼翼地回答,好啊。
好啊。
真的,好啊。
只是意外地跑错了方向,终究成了擦肩而过的存在。
现在根本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樱井翔松了口气。靠回到座位上,但是又生怕今井翼就这样从面前消失,他伸手拽住今井的手腕,很紧。然后在看见对方略带圆润的下巴时小小恍惚了一下,抽回手,反复抓着脑袋,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公众形象。
想问这么多年为什么就一走了之杳无音信。
想问到底过的好不好。
想问究竟在藏着什么心事。
可是吞吞吐吐,又觉得口干舌燥,音节好像被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手机在口袋里沉闷地震动着,低头看了看,露出为难的表情。樱井翔向服务生要来纸笔,写下手机号码和住址,递给今井。
“这是我家,要是你还没地方安顿,我是说你不回老家的话搬来和我一起住也没问题,我下午有个临时采访,所以……。”
“去吧,我又不会跑。”
骗人。
“给我打电话。我……还有……很多……”
今井翼站起身,挥了挥手,笑着说:“恭喜你当上主播。”
冰块终于完全融化了。
4.
其实很早就看见泷泽了。
那头金毛在对座竖着,还带了黑框眼镜,翻着厚厚的书不时露出苦恼的表情。
一阵风地走过去卷走桌上的东西,把帽子压到看不见脸,说啊这是我朋友呐那么巧那翔我们就下次再见吧有空我会CALL你的,嗯,拜拜。
泷泽秀明被拉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看是今井翼正对着后座的人说话,手拖着自己要往外走。他还没喊出声,已经被宣布抗拒无效,只能糊里糊涂地抱着书,走出没几步又跑回去拿落下的书包,随后被今井翼死死拽着拖着跑出咖啡店几十米远。
梦想是什么呢?
八岁的时候,想要当一名公交车司机,因为这样爸爸妈妈就可以想坐几次就坐几次坐多久都不用付钱。
十二岁的时候,想要当渔夫,每天捕数不清的海胆请同学朋友吃到想吐。
十四岁的时候,想要跳舞,想要跳舞,想要跳舞。
二十二岁的时候,依然……想要跳舞。
蹲在路边很不像样,可是又难过地要死。不想让别人看见哭泣的脸,却拖了个笨蛋站在身边。
哎呀,今井翼你吃错什么药了。
哎哎哎,你不要哭啊,我没带纸巾啦。
喂。
5.
姨妈认识的朋友家的女儿。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你知道摇滚吗?
知道吉他和贝司的区别吗?
知道调音的时候应该先拨哪根弦再拍哪里吗?
知道恐龙鱼的寿命有多长?
知道我睡觉前一定要喝咖啡牛奶吗?
知道健次郎散步喜欢的地方吗?
知道我很讨厌芹菜吗?
为什么你不知道呐。
去问堂本光一就好了。
6.
从小玛丽上下来,今井翼脱下头盔,回头去看旁边的泷泽秀明,头发被压得东倒西歪,没了理科生的书卷气,活脱脱像是被台风袭击后的难民,书包甩在身后,一脸结结巴巴想问不敢问的表情。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跑过去伸手拍了泷泽的脑袋,龇着牙说:“刚刚把我甩在小玛丽上的气势哪里去了啊?”
泷泽扳过今井翼的肩,眼睛里忽明忽暗地倒映着海边的云。
“你哭吧。”
“哈?”
“我妈妈说难过的时候一定要哭出声音来,那样的话悲伤就全都飞走了。”
今井翼想要说我干嘛要在你面前哭啊,我刚刚那是肚子疼的,话还没出口却被泷泽抱在怀里捂住耳朵。对方身上传过来的温度让海风变得不再那么阴冷。
他说,你哭吧,听不见的。
他说,我在这里我不会笑你的。
他说,再大的事你看太阳还是会升起。
今井翼靠过去,呜咽地想眼前的臭小子肯定喜欢看琼瑶。
把涌上来的感伤因子强压下去,张嘴在泷泽肩膀上咬了一大口。
“呲……”
“有你这样强迫别人哭的安慰法吗,大笨蛋。”
“你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影响市容知不知道。”
一来一往胡扯几句后今井翼觉得站累了,想把份量全靠在泷泽身上,结果两个人一起摔进沙滩,一个浪拍过来,满嘴的海水。
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情就是脱光了衣服晒屁股。死命扒着裤子说就算湿掉了也不脱,可是一句“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还不好意思啦”就让面子高傲打回原形。
今井翼趴在沙滩上,屁股朝上,脸埋在沙子里,泷泽秀明在旁边滚来滚去好不惬意。
于是再怎么红着的脸,也就微微笑起来。
8.
“好像,”二宫说,“结婚的是我姐姐吧。你哭的那么厉害干什么。”
“可是,可是我就是很感动啊,妈妈说的祝词实在太感人了。”相叶雅纪用力擤鼻涕。
“笨蛋,不要擅自叫别人的妈妈为‘妈妈’啊。”
“如果以后KAZU酱结婚的话,我大概会哭到昏过去吧。”
那我不结婚了,二宫嘀咕。
“妈妈一定很寂寞。” 相叶揉揉眼睛,“就好像养了很久的母鸡却跑到邻居家下蛋的感觉。”
二宫一爪子拍过去,唰唰唰弄乱相叶的头发。
“这到底是什么烂比喻,你的脑袋里就没有叫做文学的细胞吗?!”
“啊,可是那种寂寞感很难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不要说的好像是历经沧桑的老人,哎呀哎呀,去吃蛋糕。”
嘴巴里塞满甜品,看见二宫姐姐的时候相叶又哗啦地掉起眼泪,二宫摁着他的脑袋一个劲对姐姐笑,暗地里用脚死命踩相叶的鞋子。
“总会有分别,然后有新的开始,这并不是太坏的事情啊。”
“那么说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分开的吗?”
“不知道……吧。”
9.
“放学后顶楼,不见不散。”
“翔君呢?”
“……抓住我的手不要放……”
“就是他啦,那个三班的今井翼……”
“听说他把学妹从顶楼推下去诶”
“不过好像他也掉到二楼的平台摔断腿了……”
“我听说那个女的喜欢的是樱井翔”
应该这样想过。
有些事情一辈子都不会说,哪怕是在心底生根发芽崩坏腐烂。
其实起因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谁都未曾想过命运像是被写进狗血的剧本里360°急转。每年也都会去看望那个叫做夏木千里的女孩,后悔地认为当初能够再抓紧一点的话,就会变得圆满。
喜欢樱井翔的女孩。
放错鞋箱的信。
年久失修的天台围栏。
还有被葬送的梦想。
今井翼坐起来,看着深紫色的天空,对着泷泽说谢谢。
中居正广回到店门口时看见两坨人影,星光洒下来,头靠头,不知做着什么梦。
一个喊着“老子灭了你个破玛丽”,一个回应“小玛丽你怎么能没油怎么能没油”。脸部抽搐几下,还是认命把两个人拖进房间。
早上起来时,泷泽发现脖子梗在右边疼得要命,翻身爬起来才想起两个人从海边推着没油的小玛丽走了十几公里,而今井翼居然没有带房门钥匙。
中居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半个脑袋,泷泽大叫一声,用被子护住胸口。房东先生鄙夷地看几下,一屁股坐在床边兀自喝着功夫茶,也不说话。
今井翼背过身嘟囔几句,显然还没醒。
公寓看上去简洁干净,很有前卫SENSE,主人喜欢用大块的黑色和白色装点。墙面上贴着不认识的外国人,裸露着上身,下面是黑色的丝绸长裤和舞鞋。
“弗拉明戈啦。不是色情海报。”
“弗拉明戈?”
“看你也不是懂艺术的料……那个,就是……踢踢踏踏跳的那种啦。”
“= =|||||||||”
“小翼最喜欢的那种。”
“他……是想要跳舞的吧。”
“没看过,但是常看见他对着海报发呆……哎呀,年轻人,叫泷泽秀明是吧?”
“嗯……”
“要不要参加头破西瓜的挑战?”
10.
忘记什么时候就睡死过去,今井翼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暖洋洋地盖在身上。泷泽秀明已经回学校上课去了,临走时在茶几上留了纸条和牛奶,口气像隔壁家的欧巴桑。
喝着牛奶拉开窗帘,眼睛瞬时眯了起来。
是一个大晴天。
蓝天白云的。
反正错过了打工的时间,于是决定进行扫除。从柜子下面的方盒子里找到了皱巴巴的积分券,摊平了在掌心,收起来。
外出扔垃圾,绕了点路想要去买海鲜酱油,途中路过乐器店,镜面上映出自己的身影,眼圈下模糊有着阴影。门口挂着很大的CLOSE招牌。终究变得冷冷清清。再走几步又在不远的茶饮店里看见堂本光一僵直的背影。
对面坐着看上去教养很好略微低头有些害羞的现代版大和抚子。
气氛看上去不冷不热,有时候店主桑说几句话,女孩子附和下,或低头或掩嘴笑。今井翼莫名想起了堂本刚,总是拿手指卷着发尾露出阴谋得逞后意味不明的笑。
店主桑看很上去很紧张,不时喝几口咖啡,大概是在谈论F1,有时候神采飞扬的,但是看见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后又显得有些尴尬。
今井翼突然觉得刚才的牛奶在胃里泛出酸楚,抬头看了看阳光,有些想念他的TORI酱。
辗转到排练室,镜子里映出修长的身型。
脱掉外套,只穿T恤,试了试借来的舞鞋,大小刚刚好。在心里默默打着拍子,终于点脚踩出了第一步。
关于舞蹈所保留的记忆,尽管后来被硬生生划出伤痛来,却依然带着大片的暖黄。今井翼坐在地上捂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无法分辨眼角流着的是眼泪或汗水。没有任何有用的可用的凑效的语言。
“魔法只有五分钟呐。”他自言自语,“只有五分钟。”
VOL.Ⅳ 像孩子一样不肯腐烂的土壤
1.
“就是我没办法跳舞了。”今井翼这样说,“所以想去西班牙看一看,也是好的。”
那个时候泷泽秀明并没有完全明白弗拉明戈之于今井翼的意义所在,然而事后当他想用同样平淡的口吻来再次阐述的时候,发现声音郁结起来难过得让人想哭。
相叶说我啊最难过的事就是飞不起来,真的,那个时候觉得人类进化史里没有翅膀是件多愚蠢的事。
结果被二宫和也狠狠拍了脑袋。
大学放春假时,二宫打算去箱根取材,顺便缓解身心。跑去寝室找相叶的时候,正看见泷泽秀明抱着枕头吃方便面,一边专心看着最新的电影杂志。
二宫说去吗?
泷泽摇摇头回答最近的电影怎么净走非主流后现代。
二宫拉下椅子,外面樱花开出大片的粉红,在阳光下闪着光。好一会儿,他说,有市场的就是好的。
泷泽放下书,背靠在椅子上。盯着杂志上漆黑一片的宣传海报,一边穿外套一边抹着嘴对二宫说我要替今井去打工,相叶在图书馆。
二宫点点头,仍然把头靠在椅背上,泷泽走到门口回头能看见沐浴在阳光下瘦小的背。
梦想什么的,泷泽紧了紧背包,在哪里呢?
2.
地壳在大地深处缓慢运动,穿越过亿万年,渐渐将热情沉淀为褚褐色的火山岩。
呼吸时,鼻腔里仿佛充满未知的硫磺味。
多少年前究竟是怎样的爆发形成了如此的景观呢。
熔岩流淌过地面的时候是不是有谁悲叹过哭泣过慌张过。
二宫举着DV和相叶走过大涌谷,走过早云寺,走过千条瀑,走过仙石原。那个不断叫着“自然好伟大”的家伙脸上泛出的光芒好像能够延伸到心底的某个脉络里,温暖异常。
“真想变成鸟啊。”相叶转过头来认真看着二宫,“小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变成鸟在天空飞翔。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拍摄框里红点慢慢闪烁,镜头被相叶KIRAKIRA的眼睛填满,二宫眯着眼说,嗯。
3.
土木工程和电影导演的距离,用微积分的公式永远无法计算。
今井翼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份打工是在电视台做AD。替儿童节目举牌子,人数不够的时候还要穿玩偶装和桃太郎去捉鬼。泷泽秀明由此断定今井翼是故意整他来的。
但是,微妙的,心里的某个地方又好像是明白今井翼把找不回来的东西全部寄存在了自己这里,连同那一天的泪水。
午间休息的时候,泷泽在天台遇见大野智,这个节目的主唱正呆呆地望着天空,好像谁也无法走进他的世界。他走过去把可笑的栗子套装丢给他,想找点话题的,对方却回答了一句,好饿。
于是一起去吃猪扒饭。
闲聊后得知大野智在圈内是个小有名气的怪诞艺术家。
“怪诞艺术?”
“啊,就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那种吧。”
泷泽咬了口猪扒,看见对方对着旁边的玻璃呈现放空状冥思,总觉得或多或少明白那家伙眼里的世界一定是很不一样的。
“那为什么还要每天蹦蹦跳跳?”
“起先只是替人代班的,不过现在觉得没有那么糟啦,而且总是能够得到意料外的灵感。”说到最后的时候,泷泽发誓他一定看见大野背后瞬间闪现的灵光。
下午录制依然被人呼来喝去,不过跑位时泷泽看着那些黑压压的机器,感到心满意足。下班后回到寝室,里面漆黑一片空空荡荡,这才想起相叶和二宫去了箱根还没回来。抓起外卖菜单开始思考晚饭,手机突然响了,低头看号码是在瑞典的老妈打过来的,挂掉之后才想起去看日历。
三月二十九日。
继承打工超人的名号,生活被电视台、儿童、录制用机器等等等等的陌生东西所填满,忘记了时间。
今井翼以前的便利店打来电话说有寄存的东西要签收,泷泽饿着肚子急急忙忙开着小玛丽赶过去,看见便利店老板扔过来的包裹,黑压压的,边角上贴着有些皱的便条纸。
署名是今井翼。
拆开后,一瞬间,鼻子像是被冷风灌得没了知觉,一个劲地酸。
一直想要的限定版格斗面具,不知道那个家伙用了什么狗屎运得到的,躺在包装袋里,安安静静。
生日快乐。还有,谢谢。
4.
堂本光一发现大和抚子实在不适合自己。
虽然对方很有耐心微笑着听自己大谈F1,可是他总觉得空气里少了些什么,乏然无味。
他最近很早就会关门,然后去附近的宠物店看鱼,偶尔也会抱着吉他胡乱拨几下,吉他的腹腔就发出寂寞缭绕的声音来,和着他的梨花体不断地唱着——
我的
寂寞和惆怅
消逝在
哪天
5.
春假结束后没多久,二宫跑来寝室得瑟宣告说八厘米电影完胜。
相叶扑过去搂着二宫,小狗一般摇着茸毛脑袋问真的真的真的吗?
泷泽从《我的蒙太奇艺术》中抬起头,嘴巴里还叼着一块黑面包。
于是,决定一起去参加发表会。
二宫和也不知从哪借来黑色的西装,人模人样地在后台STAND BY,相叶和泷泽坐在第三排,看着小型放映厅的灯光慢慢暗下来,心跳加快。
镜头从很远的天空收近,画面里有熟悉的学校,家人,老师,朋友。
有东京的街头。
有每天回家要坐的总武线。
有妈妈烧的味增汤。
有堂本刚的告别LIVE。
有家里成堆的游戏碟。
有泷泽乱成狗窝的寝室一角。
有姐姐的婚礼。
有箱根的火山。
有许多的相叶雅纪。
6.
“给十年后的我。
现在的生活不算很糟糕,虽然老妈进入更年期后有些啰嗦和鸡婆。
我有努力存钱,想来将来的我一定不会太贫穷。
表演是个不错的活,因为这是可以花最少的钱体验最多人生的方法,是项合算的买卖。
认识了有点笨,却总是奇思妙想的家伙。不知道十年以后他是不是仍然会让我发笑。虽然学校离得有点远,念的专业又不同,不过那家伙将来或许真的会造出手摇式宇宙飞船去和火星生物进行吃香蕉比赛。
现在遇见的每一个人,我希望都能留在十年后的我的心中。
能够遇见你们,真的很好。”
7.
今井翼从西班牙回来,大概晒黑了五成,头发剪得比之前更短,一身的行装看起来精神满满。
他拉住泷泽坐在路边摊,点上钟爱的萝卜,噼噼啪啪地讲自己旅行的经历。
街道。人。建筑。还有,弗拉明戈。
他痴迷地谈论着,眼神里闪着光。
泷泽秀明微微笑着,插起一个鱼竹轮,咬了很大一口。
他说,我最近在学电影艺术,那个儿童音乐节目实在是很美好的体验。
今井翼说是么是么,还以为你会咬牙哭着穿玩偶装,被逼迫摆出很多怪异的造型。
泷泽说没呐,最怪异的造型压根轮不到AD。
从包里掏出一本相册递给泷泽,翻着看,都是西班牙的风景人文,还有音乐教室里跳舞的剪影。
“老师说我很有乐感,也许可以考虑往声乐方向发展。”今井翼撑着下巴,黑咖啡冒出暖暖的白雾,眼睛好像能射出光芒来。
“所以……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到底……”
终于还是伸出手,掌心擦过发尖,抿着嘴唇声音从喉咙里震动着声带,忽远忽近。
“可以的。”
8.
翻箱倒柜,终于在角落里搜寻到儿时创作过的作品,仿如珍宝。
耳朵上架着笔杆,一边等泡面熟,一边哼着吉普赛名曲。
桌上有堂本刚寄过来的奈良名产,还有一封冗长的信。
“……腹下三寸没能实现,但是浮世绘门框招揽了很多生意。我安好,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云云。
真是害怕寂寞却又不坦率的人。
再打开电视的时候,新闻主播的名字旁边已经去掉了“实习”两个字。
今井翼看了看,茶几的角落还有一张字体不怎么漂亮的餐厅便条。上面的数字躺得太久,已然蒙上一层薄薄的灰。
他用了一分钟来思考,然后放下筷子,拨通了电话。
9.
天幕缀满星。
樱井翔走出电视台,大野智正在等他。
拿着手机的手握起来,手背上脉络清晰。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用手圈住他。
被压在心底的石头,好像轻轻地,轻轻地,在某个地方炸开,变成碎片扎进血管,慢慢不见。
隔了很多年的泪水终于冲泄而下。
VOL.Ⅴ 青春是手牵手坐上永不回头的火车
1.
泷泽辍学得很突然。
好像某天回来发了疯地啃蒙太奇的艺术一样,他穿梭在教职员教务处之间,不听任何人的劝解。家里面也只是打了一通电话说想要去读艺专,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哽咽着声音说小秀你自己决定就好。泷泽终于忍不住抱着国际电话小声哭了起来。
今井翼说学生仔你要想明白,放着好好的大学文凭不要,艺专,出来了不是就能当导演。到时候不要抱着我的大腿哭诉人生。
泷泽满头黑线,一边给小玛丽上油一接受着善意的开导,但是结果却演变成和黑心黑肺一起研究读哪家艺专更合算。
因为觉得自己任性了,所以硬着头皮说学费什么的要靠自己赚,但是当经验者的今井带他去看租房看水电费看餐食费后,泷泽才意识到什么叫做离开父母独自过活。为了省钱,今井翼歪着脑袋说“凑合着一起合租也不是不可以”,泷泽立马狗腿地用温柔似水的眼神淹没对方的理智。
搬家那天东西其实不多。只在小玛丽的后座放了两个大包。最上面叠着一个摔跤面具,今井翼看见了低头微微笑起来。
送别会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廉价酒吧。明明平时相交甚好的朋友一个巴掌数都嫌多,却莫名来了很多人。还有人特意声明说要不是地方不够,估计寝室看门的欧巴桑也要拿着应援扇来凑热闹,谁让大家是你的颜饭呐。
气氛很快热到沸点。泷泽秀明喝到半醉时在桌子上唱起了梦物语。相叶和二宫在底下用杯子和声,其余人都大声喊叫着。中场休息时损友村上信五一通电话过来叽里呱啦开骂泷泽。骂着骂着也不忍心,压低了聒噪的嗓音难得温柔地感慨说嘛,你小子也给我玩突击。今井翼大概喝得开心,一脸悲怆地趴在泷泽肩头,对着不认识的电话那头一直说着什么什么小情人,结果被不耐烦的泷泽从肩头拉下来,摁在沙发上,屁股压上去,才给耳朵找了个清净。
散场时,听见最多的就是“不要忘了我,有空出来玩啊”。泷泽一一点着头,心里却想着哪一天也许他们会连我叫什么都回忆不起来吧。
身上搭着的份量忽然往下一滑,泷泽慌忙去托,转头闻见满嘴的酒气,想着究竟谁才是学生仔明明就是因为自己说请客于是拼命喝想要看人破产的心态嘛。
坐在出租上,景色从玻璃窗外往后退去,在寂静的深色里褪去了浮华,今井翼大约睡着了,身体慢慢靠在泷泽身上,相依的手臂上传来彼此暖暖的体温,泷泽伸手替他的脑袋摆正了位置,今井翼嗯了声又沉沉睡去,隐约间似乎呢喃着什么,但也听不清。
泷泽转过头,酒精正一寸一寸从头盖骨上撤退下来,把勇气一股脑儿地蒸发光,他看着梧桐树投下的阴影发现终于快要入冬了。
2.
每周有三天去上西班牙乐器的声乐课,剩下的时间分给打工和练习。泷泽回家的时候常常看见今井翼抱着木吉它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他也总是会想起第一次相遇时被带去堂本刚LIVE的场景。那滴滴答答流淌般的歌声,有些寂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熟悉的,回神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吐槽时可以毫不留情被拍脑门的关系。而渐渐地似乎连彼此的生活也慢慢开始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被联在一起。
第一次吃今井翼做的意大利面时,泷泽甚至爆发出因为太美味而想要娶这样的人回家的想法。
但是他马上就体会到今井翼在生活上追求的高品质一丝不苟规矩颇多。
比如——
“遥控器必须在茶几的右上角依序摆放。”
“衬衫用蓝色夹子,内裤用粉红的,袜子用淡黄色。”
“你下次要是再裸着跑来跑去我就把你扔出去。”
等等。
有的时候泷泽又似乎明白今井翼隐藏在温和个性下面的那部分执着代表了什么,也许他们有一小点的相似。
电影导演的课程进入到中段后,慢慢有些难以理解和掌握了。
泷泽时常要泡在学校的电机房捣鼓,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而今井翼会在桌子上留好晚餐。
有一次泷泽看着今井翼开玩笑地说除了你那些洁癖,你真的蛮贤惠。
那时泷泽正踩在桌子上修理短路的照明灯,今井翼在下面稳住椅子,泷泽低下头能看见对方的发顶。
原本以为会遭到追打,但是今井翼沉默了一会儿说,两个人住就不那么寂寞了吧。
泷泽拧好灯泡,跳下来,拍拍手,揉了揉今井翼的毛茸脑袋说是啊。
从来也没见今井翼提起老家的事,泷泽没问也不想问,如同某一次今井翼说不能跳舞一样,他也没有问为什么。
像是约定俗成的一样,在一起,向着不可知的方向奔跑。
只是不想要那么寂寞罢了。
3.
临近年底,天空的颜色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红。
堂本刚坐在庭院里回想着堂本光一的出现,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后者此刻正坐在他旁边,盯着那身鲜艳到让他的梨花体随风飘散的和服,决心赖在生意看上去不错的小旅馆里,把新干线转JR快铁的老本捞回来。
该不是,堂本刚说,乐器店终于经营不善倒闭了吧。
店主桑“咳咳”几下没有回答,心里默默怀念当初想要开一家F1粉丝店的愿望,但是啊,乐器店对于某人来说是更可依赖的存在,所以在乐器店里听莫扎特看F1也是挺惬意的事。
偶尔,也要给自己放假的,况且很久没有来奈良看看了。堂本光一喝了口茶,掩饰了自己小小的寂寞。
似乎是黑了,脸颊比走之前消瘦了些,眼神却是透着自己所熟悉的光芒,即便是低头笑着不说话好像也能够让自己觉得安心。
听说最近方程式规则改了呐。
嗯,是啊,取消了牵引力控制系统,每台变速箱必须连续使用四场大奖赛,三节排位赛时间被调整为20分钟、15分钟和10分钟……
果然是光一啊,FUFU。
脖子被堂本刚勾过去,大半的份量压在上面,虽然没有大和抚子的清香,可是堂本光一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4.
圣诞夜那天相叶穿着圣诞装在商店街派发巧克力。思来想去,在拨打7通电话未果后又死皮赖脸地打电话给泷泽说一起吃晚饭不?求求你陪我吃饭吧。
泷泽那时正对着一台新型的摄录机流口水,回答说半小时前你好像已经打过了。
那头默默无语,搜刮了无数辞藻用于表彰泷泽的温柔体贴两肋插刀出生入死。
泷泽直接扔了短刀正中相叶的软肋,二宫呢?
相叶嘟起嘴巴答他们年级去富良野拍摄雪景了。
泷泽哦了声,稍后又说那我待会要去看小翼的表演,要不你一起来?
什么表演?
弗拉明戈。
那是啥?
就是……帅到无比,无比帅气……的艺术。
泷泽秀明你当年语文果然是不及格的。
要你管。
在剧院门口见面时,相叶捧着一大罐爆米花,泷泽一爪子拍过去说你当是看文艺场电影啊,人家这是高雅艺术。相叶苦哈哈地解释,没啊,是一对吵架的情侣塞给我的。泷泽拉过爆米花,两个人在外面一顿狼啃将之毁尸灭迹。
弗拉明戈。据说是源于吉普赛的一种民间舞蹈。总之,在相叶看来除了开头那一小点震撼外实在提不起兴趣,尤其是那个跳舞的大叔一脸自我陶醉的性感,下巴上却有密密麻麻没有刮掉的胡渣,看起来说不出的邋遢。再往后看,今井翼在最左侧的后方,整个脸隐没在灯光的阴影里,他聚精会神地弹着木吉他,时不时附和几声,异国的语言在空间里转化成寂寞,咒语似地缭绕在相叶的脑海里,实在太困了。抬眼看看泷泽,一脸光泽闪耀,情绪或许比上场表演的其他人都来的更为亢奋。
伸手在口袋里,发现刚才派发剩下的巧克力还躺在里面,因为体温而在包装袋里软化开来。元气小子抽一下鼻子终于抵不住倦意昏昏欲睡。
“笨啊,不喜欢的时候要说不喜欢,不要老是笑嘻嘻什么都说好。”从莫扎特音乐会回来的时候十四岁的二宫拉着相叶恶狠狠地教训着。
“可是那是……”
“那是什么啊?看你睡到口水都滴出来还没自觉。”
“哎呀,KAZU酱,你走慢点。”
不预期地撞上了突然停下的少年的背。捂着鼻子头抬起来的时候发现天空飘起雪花。二宫和也转过身,嘻嘻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
“我……”
“我什么?起来啦,都散场了。”
泷泽拍着相叶的脸,后者还一脸迷蒙,看起来一觉好睡。
“诶?小秀?”
“诶什么啊?都散场了。”
“啊?哦……对,对不起,睡着了。”
“要不是那家伙的表演,打死我也不会来看的,当然艺术表现力总也是有共通的地方可以借鉴。”
相叶暗想道你死鸭子嘴硬还要掰歪理,刚才不知道是谁看得眼冒绿光的。
泷泽拉住相叶神神秘秘说,你在后门等,我去下后台找小翼。
走出剧院门口,嘴巴里哈出一口雾气,温度好像又冷了许多。抬头看时,发现深黑色的天顶洋洋洒洒飘下许多雪花,柔柔和和,晶莹透亮。相叶搓手摸了摸耳朵,雪花落在眼角,被温度化成泪水。
二宫和也站在不远处,手里拖着行李,小小的背因气喘而微微起伏着。他露出奸计得逞后坏坏的笑,仿佛这许多年不曾改变过。相叶终于记起十四岁的二宫说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元气家伙又白长一岁啦。
5.
今井翼靠在剧院后面的巷子里,总算松了口气。地上零星躺着几根烟头。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指尖残留的拨片触感让他想起那个深沉而奔放的舞台。
古旧的吉普赛歌曲像是低吟着那些无拘无束的热情,奔放着流进青春的洪流。
抬起头的时候看见泷泽从老远跑过来,发丝随着跑动上下飞舞,那张俊秀的脸带着红晕。泷泽嘻嘻哈哈说事情完美搞定,今井翼拿出口袋里的热咖啡扔过去,笑了起来。
两个人在小巷子里呆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雪还在下,好像是天空抖落的糖屑,落在脸上并没有很凉。
泷泽一直抬着头,发现那些最初潜藏在心底巨大的彷徨和不安正一点一点被铭记。他握紧拳头望向剧院的后墙,那里看上去老旧斑驳,伤痕累累,透过去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说,今井翼你一定可以的,我,也一定可以。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
泷泽去取小玛丽,后座上不知什么时候新加了坐垫。
今井翼问去哪里?
泷泽顿了顿,刘海滑下来遮掉了大半个脸。
一直,向前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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